岁月留痕

汉水丹心刘瑞斌

来源:汉江局 时间:2021-12-31 作者:夏定华 编辑:杨华欣

老侠自己也说不清,一个行将退休的水文人怎么非得要说说刘瑞斌。

曾记得在那火红的年代,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学的是什么?是一种不屈不挠的顽强斗志,是一种坚定不移的愚公精神。大寨的代表人物是陈永贵,后来官至国务院副总理的老农民;大庆的代表人物是王进喜,誉为铁人。

哦想起来了,老侠突然意识到刘瑞斌就像是我们汉江局的一个铁人!

1981年秋小夏我志得意满,自愿分配到长办水文局的丹江水文总站,即丹总。在这里小夏有幸遇到了特别欣赏我才华的总站领导赵文堂,还有象老顽童周伯通一样的丹总副主任刘运贵。小夏跟赵主任只是工作上领导与职员的上下级关系,但跟刘主任却是忘年交一样随意的朋友、哥们关系了。刘主任是曾参加过解放战争、转业不久的副团级军官,他当年检查工作常到长沙坝水文站。虽然工作、开会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离开会场却像个孩子一样的嘻嘻哈哈,能跟我们小青年混到一起,或许是他多年带兵都形成习惯了吧。

小夏每每到丹总机关开会、学习啥的,常常会到刘主任家坐坐、玩玩,刘主任偶尔会留我在他家吃顿饭,我也因此见到了他家的三个公子刘瑞平、刘瑞斌、刘瑞锋。瑞平比我大,彼时已经是入职丹总的一名新司机了;瑞锋虽然还在上初中却是我的乒乓球友,小伙子帅气得让人恨不能生吃一口。只有瑞斌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即便1983年刘主任提前离休让瑞斌接班进丹总河道队工作,也与在偏远水文测站工作的小夏没有产生直接交集。老侠直到现在还是想不起来那时的刘瑞斌是啥样。

初识刘瑞斌是在1991年春,我们受命参加首次勘测南水北调中线工程。

这是老侠人生第一次参与河道勘测项目作业,居然幸运入选这项超级工程的尖兵团队。作为年轻的技术骨干,我的主要工作是数据分析计算,其实也就是用一部PC1500计算机对外业数据进行计算、整理、分析,最后形成各交叉河流的水位~流量关系曲线和频率曲线,以供开展有关总干渠工程的设计工作。

外业工作十分紧迫,期间无论风雨交加还是烈日风沙,我们跨激流、穿黄河、找滹沱、会战拒马河,激情挥洒日夜不辍。

那天在淇河,队中的老同志分别去查找控制点、调查历史洪水,中年的去施测水准线,只有我与刘瑞斌2人被安排去施测交叉断面。根据地图上画出的总干渠规划走向,我俩找到淇河边断面位置,选定好断面起点标和方位就开始测量。彼时的小刘已是搞河道勘测多年的老手了,观测仪器肯定比小夏利索。但他作为工人为尊重小夏是个技术人才就主动去跑测尺,由小夏独自观测、记录。

4月的淇河水依然好冷,早上我们可是穿着棉衣出的门。我看这里水面宽有一百多米、水深也难测,很郁闷北方的荒野到哪里去找渡船?但测到水边,只见小刘毫不犹豫地脱光了衣裤只剩下个短裤衩,扛着测尺就下了水。他看我惊呆的样子木然不动,就说小夏你指挥方向赶紧测吧,太冷了。就这样他一点点测过河去,等测完对岸的陆上地形再淌水回来,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看见小刘乌紫的嘴唇和浑身发抖的身子,小夏对他肃然起敬。河水最深点超过两米,他是撑着测杆踩着水让我一点点指挥着挪到断面线上探测的。现在看来这样操作不符合安全规则,但这在当时既没这规则也顾不了这些。

后面的小夏小刘大战找不到边际的滹沱河就不用说了,因为这项艰苦卓绝、意义重大的测量项目完成后,老侠曾创作并公开发表了报告文学《南水北调奉献曲》,其中对强渡黄河、盲测滹沱河等有详细的描述。刘瑞斌,这个三十年来跟老侠经常一起出工却始终没有私交的同事,首次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再识刘瑞斌是在1992年深秋的丹江口水库淤积断面测量,年轻的老侠从丹总技术室以临时借调的身份来到河道勘测队,得以再次与刘瑞斌共事。

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守着一个老旧的PC1500计算机,每天对各外业小组的控制测量、地形测量原始数据进行检查校核后予以计算分析,软件自行编写。除了偶尔外出做做现场记录和放样计算,基本上只搞内业。那时感觉吧河道队的胡祖平刘瑞斌,就像是吃苦耐劳的双子星。虽然年轻时的老侠自认为体质好外业能力强,可是出去跟这两位的野外工作表现比一比,实在是令人汗颜。

瞧瞧人家在野外勘测的那一套行头,小个子的老侠简直是想背都背不动。一个大箱子装经纬仪,一个大箱子装红外测距仪,一个木质的大三脚架还有一个装满电瓶电池吃的喝的临时要用的等等宝贝的大挂包、有时还带个大测伞。在几公里宽的河滩上,田间小路坎坷泥泞,还有很多时候是横穿斜穿庄稼地。上午下午几番转站,测量一天要跑几十公里。负重急行一身臭汗,停行观测风急身冷。身边跟个记录的女队员,能赶上野外作业的步伐已不容易,别奢望帮着出多少蛮力气。老侠瞅着他们脸上的冷峻淡然和身上的狼狈脏乱,才真正悟透了什么叫“远看像逃荒的、近看像要饭的,仔细一问原来是长办的”。

巧的是在淅川老城某旅馆,我与刘瑞斌住在同一个房间。虽说我搞内业主要是夜里工作到凌晨,却压根不影响他的睡眠,他劳累一天的疲惫十分显然。某日晚上听到他擦洗屁股时在龇牙咧嘴地呻吟,不经意间抬头瞄了一眼,只见两股间皮肉破烂一片血红。我惊问小刘你这是咋回事?他说这几天烧裆的很,汗水渍着跑一天屁股丫越磨越烂,没办法。我说那你还出去跑,不如请假歇几天。他冷冷地一笑说,这不关你的事你该干嘛干嘛,不用你管。

随后的日子我只管晚上做自己的内业,上午他和同事们出工了我就继续呼呼睡觉。也不知道他每一天在野外是怎么挺下来的,这事我也不曾跟人提起。至今都快三十年了,那血肉模糊的屁股丫还时常在我脑海闪现,挥之不去。

1993年老侠调任河道队副队长,我们经常一起外出测量。我依旧是主管外业质量检查和内业数据处理,他干他的外业观测。但在几十人的出工队伍里,刘瑞斌是个不融入酒肉圈、棋牌群的异类。每天收工后他总是闲不住地搞卫生、帮炊厨、伺弄花草等等,除了偶尔跟人聊聊就是看看书或早息,不知他业余还有啥休闲。反正再苦再累的活,安排给他了就不用谁操心;谁要是欺他太甚也会激烈反应。

1997年老侠调任副总工,实际上工作重心多半在河道队。2013年老侠转任更名的河道勘测中心主任,每年主持评优评先大家总会推举刘瑞斌,我也觉得非他不成。因为再苦再累的外业工作,交给刘瑞斌就不用我再过问。从一名初级工成长为高级技师,他跑测杆、测水准、观测全站仪、驾驶快艇等等,样样娴熟精准。老侠曾看到两人吭哧吭哧抬着发动机上快艇,刘瑞斌独自接着右手扣头左手兜尾一个潇洒地挺胸转腰“嚓”地一声,发动机稳稳地扣住了快艇尾板。这精准的动作这霸气的力道,仅仅有一副好身板是做不出来的。至于日常许许多多临时所需的力气活,他总是一马当先没得话说。无论在西藏高原测量冰雪圣湖,还是长江下游测量苇荡洲滩,有刘瑞斌在事情通常好办。

老爷子曾说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老侠觉得刘瑞斌收工之后象匹独狼,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他并没融入哪个私交圈,评上一次先进或许不难;但人家几十年的河道勘测生涯,公认为年年该当先进典范。他在平常的工作中是多么勇于担当任劳任怨,已无须老侠多言。

近几年老侠年迈退居二线,没有再随河道勘测队伍四处征战。最近一次与老刘协同勘测,是在2021年秋天。丹江口水库要首次实现170米正常蓄水,为更好地服务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秋汛洪峰前后需要完整施测入库水面线。

老刘操作仪器观测,老夏还是记录计算,但外业勘测并非这么简单。洪水涨落很快,各临时水位站需要不断地到超过一米的深水区设、测或拔收约两米长的角钢水尺桩。在烈日下、细雨中,无论清晨还是夜晚,是涨水的激流还是拔不出腿脚的淤泥滩,已年满五十六岁的老刘还是那样毫不犹豫地脱得只剩下裤衩,套上救身衣就下水开干,乃至于每天连续下水都没有干净的内衣裤可以更换。他总是不管江水有多脏、有多冷,工作需要就是冲锋的号令。

不要说王进喜的人体搅拌机是一种愚蠢,铁人精神在科技为王的新时代依然需要传承。老侠衷心祝愿我们长江水文事业有更多的高科技人才涌现、引进,也热切期待新一辈长江水文人都能像刘瑞斌这样,有着不辞劳苦、勤于奉献的职业品格,让铁人精神成为长江水文旗帜上的亮丽色彩,引领后来者不断前进。


责任编辑:杨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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