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趸船月色
  稿件来源:三峡局  发布时间:2018-07-12  作者:朱喜文  编辑:杨杰

——以此篇(仿荷塘月色)献给奋战在高洪一线你我他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趸船上值守夜班,总是想着日日走过的跳船,在这满河的水里 ,不会出现什么险情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岸边马路上市民们的欢笑,却丝毫不见小;同事在屋里刷着微信,迷迷糊糊地哼着小曲。我悄悄地披上救生衣,带上门出去。

连着趸船,是一条逼仄的小浮桥路。这是一条摇晃的路;白天虽少人走,夜晚却不寂寞。趸船四面,是漫天江水,轰轰隆隆的。路的尽头,是片护坡,和一条供市民漫步的路。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也闹闹的,有些吵人。今晚却更甚,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

桥上只我一个人,踩着碎步走。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水光月色好了。

影影绰绰的岸坡上面,热闹的是乘凉的市民。市民三五成群,像久违的如蜜的闺。密密的人群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狗儿,有神气地走着,有慵懒的打着盹的;正如一排排的玩具,又如大院前的睡狮,又如主人的卫士。一声惊雷,送来缕缕雨意,仿佛头顶高楼上空调的滴水似的。这时候市民与狗也有一些的躁动,像闪电般,霎时跑过小路的那边去了。人群本是肩并肩密密的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残缺的波痕。浮桥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却能见一些浪花;而人群却再次聚拢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坡滩和水上。无束的波涛拍打在浮桥上。人群和狗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小孩最是淘气,总是寻找机会溜上浮桥,所以不能省心;但他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留影固不可少,戏水更别有风味的。我是走了浮桥过来的,摇摇晃晃的浮跳,上下颠簸的斑驳的黑影,却又总是我心头的痛。满脸的笑容劝说孩童,终究换来和谐的旋律,如镇江阁上悠扬的名曲。

浮桥的上下,远远近近,左左右右的都是人,以老人居多。这些人将几条小狗重重围住;只在小路尽头,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我留下的。人群一例是簇拥的,乍看像一团烟雾;但趸船的丰姿,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船对面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彩的,是渴睡人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亭里的笑声与水里的涛;但热闹的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忽然想起舀鱼的事情来了。舀鱼是鱼迷的专利,似乎很早就有,而涨水时为盛,从闲谈里可以约略知道。舀鱼的是力壮的汉子,他们是光着上身,背着网具去的。舀鱼人不用说很多,还有看舀鱼的人。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忙碌的季节。夷陵志《舀鱼赋》里说得好:于是青年老者,互开荤话,首徐回,互递香烟;杆将移而藻挂,网欲动而鱼跃。尔其丰腰束绳,迁延立步;杆下网上,忽左忽右,故沾裳而坏笑,围观者皆敛裾。

可见当时舀鱼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于是又记起前天里写的句子:

一号洪峰越两坝,Ⅳ级响应不容差。水文尖兵齐上阵,协同抢测五万+。

今晚若有舀鱼人,这儿的围观也算得“似当年”了;只不见一些围观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猛然惦着同事了。--这样想着,惊一看表,不觉已是凌晨两点了,轻轻地返回趸船,什么声息也没有,他们巡查好久了。

 

 责任编辑:杨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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